深深的感覺魯迅在這篇文字中,站在第三者立場表述了大部分的自己,關於孤獨和無助以及無可奈何的生存著的這類情緒和思考。

魏連殳的行事態度帶著許多矛盾,也讓那些村中人(或許是象徵同時代的人)摸不著頭緒,他反對中國傳統的家庭(形式?組成?中心思考?),卻在一領到薪水時就馬上寄到祖母手邊;他對人態度愛理不理的,卻老管他人閒事;村里人都想好如何說服魏接受傳統儀式的喪葬禮儀,他卻一口答應讓那些設想無用;弔唁時不哭,卻在儀式結束哭得傷心…。我在想,這除了經歷不同所導致的不了解,還是人與人之間的間隙隔閡遠比想像中大的多?

而魏連殳對於孩子的態度相當友善,又對社會當時現況發言頻繁,總覺得他不是個冷血的人,也非無情者,卻無法讓一般人認為他就是一般人或者具有正面印象的人。當作家關注在某些議題的時候,文字就會表露出當時的意念,而魯迅對於人際關係著墨篇幅甚多,尤其在這裡感受到故事主人的生命具有相當程度的陰鬱,是否魯迅在進行他所期望的改革同時,也遭遇了同樣的困境,而這個困境不只是吃不飽的生理問題,還包括了精神上的挫折和失敗,無可逃離的一個孤寂狀態。就像連殳在信裡寫的那段話,因為願意有所為,所以可以為此乞討,為此忍受孤獨和辛苦,一旦失去願意他這樣活下去的人時,再沒有人願意痛心時,他失敗了,但他也勝利了。勝利的是他可以無所堅持的在這個世間游走,沒有侷限沒有規則,但是也沒有快樂與否了,是種徹底的絕望。

絕望過後,魏連殳的對於其他人的態度大大轉變,不再冷漠以對、手筆闊綽、花錢如水,這種轉變是必然出現的,一旦再沒什麼可以堅持的同時,也沒什麼是可以失去的,為五斗米折腰、與人友善交際也只是為了敷衍生活而已。他敷衍了自己,然後用一種無謂的態度消極厭世,放任自己咳血,讓自己進入一種慢性死亡的陰影,也象徵了對於自我堅持的一種緩慢悼念。

反觀文中的第一人稱,魯迅以「我」作為敘事主體,這個「我」也在魏連殳困窮時感到自危,但他用另一種方式逃避,他躲藏著,甚至連菸都不敢露出房外;他用一種莫可奈何的消極看著這個人,也看著自己。似乎具有情義的會拜訪會關照,實際上,或許是出自於一種對自身的同情和認同,而魏連殳所做出的行為也是那個「我」可能希望,或是從沒想過的一種態度。以這兩人作為對照,或許可以比較清楚的看出魯迅本身對於傳統文化的生活影響,以及他自己對於社會改革所提出各種建言的態度裡頭,所產生的矛盾掙扎,而他寫下了魏連殳的死亡也預視了關於自身堅持在當時所不被裡解後,自身與社會的疏離關係。



真正理解這種掙扎和無依的情緒,才明白一個痛苦生命的結束並不可憐,應該慶幸,最後才能輕鬆坦然的走在潮濕石子路上,伴著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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